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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诶诶,六哥你拉我干嘛!放开,放开!”
“哎,我说,王老三,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高瘦猴子模样的男子拉过王老三,做贼似的躲在灶台,低声询问。
王老三脸色一凝,眼神躲躲闪闪的,语气不稳,“还、还能有什么事,昨天晚上不是跟你们说过了吗?只是山鸟和山猪,你们不要多想。”
他素日并不善于撒谎,因此六猴一眼看出他的不对劲。
六猴心里暗念,还是老子聪明,这事儿果然有蹊跷。
他嘿嘿一笑,“得了吧,就你小子还想瞒我,这有什么事不能跟你六哥讲的?信不过你六哥了啊。”
王老三心里慌张,故作生气,“六哥!你别问我了!我说的就是实话,你要是不信,那就去问问别人,反正我就只有这一个说法!”
六猴眼珠子一转,揽着他的肩膀说,“哎,这怎么还生气啦?我这不与你开玩笑吗?你都说是如此了,那我还能不信你?走走走,别因为这点事儿伤了我们哥儿俩感情。”
“嘿,我说,你俩干啥呢?大白天的在这儿灶台底下躲着,当乌龟啊!”六猴妻子几步走进厨房,一脸新奇。他媳妇儿和他不一样,长得比他高大多了,此时大步走进来,如乌云压顶。
“去,去,去,你才当乌龟,我和我兄弟说话呢。”
“哪儿不是说话的地儿,非得来灶房说,灶王爷稀得听你说。”
王老三心里发虚,掌心渗汗,率先出去了。
六猴追上去,面容和蔼地揽着王老三出门,心底却盘算着怎么把他心里的秘密给问出口。
诶,有了!
这王老三啊,酒量不成,他可以把他灌醉,这不什么都走了吗?
“当家的,咱们地窖里面的酒还有吗?”六猴送走王老三几下跑到他媳妇儿面前,上蹿下跳。
他媳妇儿好奇呀,怎么?现在没有水喝,改喝酒了?
“是还存着有几坛备用,你问这个干嘛?”
六猴神秘一笑,“你就等着看吧。”
我就不信问不出来你!
“行行行,一天天的装模作样,你呀,就好好玩儿吧。”他媳妇拿着几件旧花布头抬脚出门。
“你去哪儿啊?”六猴高声问道。
“我去找周二媳妇,她手艺好,让她帮我缝件衣裳将就着穿。”他媳妇儿敷衍道。
“不是吧,都啥时候了,你还要管衣裳好看不好看。这衣裳它再好看,它、它也不挡饱啊,到时候两腿一蹬人没了,谁管你穿没穿。”
“去你的!我就算是死了也死的比你好看。”
“那可不是,也不看看是谁媳妇儿。”
他媳妇儿被逗乐,摇摇手走了。
剩下六猴独自思考着应对的方法,怎么才能让他来这儿喝酒呢?
还真让他想到了一个方法。
这刚好明天是他的生日,他把王老三喊过来,这不就有机会了吗,好主意!
说干就干,转眼就到了第二天晚上,他连拉带扯硬是拖着王老三到了自己的家。
“哎,老三,你这就没意思了啊。我这一年一次,就请你一个人来喝碗酒,你都不干,太不给你六哥面子啦!”
“不是六哥,”王老三面色为难,“我真不会喝酒。要不你找别人吧。”
六侯把脸一垮,佯装生气,“怎么?别人叫你喝酒就成。我叫你喝酒就不成。你是不是对你六哥有意见?来来来,有意见,我们桌子上说。”
“不了不了,六哥真不了,我真不会喝酒。”
王老三虽然口中不断的拒绝,但眼睛不时不时的偷瞄着桌子上的酒坛,他吞咽口水,只觉得馋虫都要发作了,还是忍痛拒绝。
六猴不着痕迹的一笑,“那我们少喝点,这总行了吧?唉,你要是再说不,你六哥我真的生气了啊。”
话都说到这里,再加上王老三自己也抗拒不了酒的诱惑,半推半就地落座。
“来,这碗酒我敬你一杯,这好歹兄弟一场,就是个缘分,这杯酒怎么都得干。”
推杯换盏之间,王老三已经半醉半醒,不知此时何时了。
六猴坐在他的旁边,拍拍他的脸,“老三,老三,老三,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媳妇儿…别闹…”他含糊道。
六猴偷笑,小声叫来自己媳妇儿,“你快看,他把我认成谁了。”
六猴媳妇儿听见王老三醉语,也跟着发笑,“你灌他酒做什么?这老三本来就不大会喝酒,你把他灌成这样,王老婆子不骂死你呢。”
“你不懂,前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你就不想知道吗?”
“你这么一说,我到是好奇…你快问问。”
两人凑到王老三旁边。
六红捏着嗓子问,“老三~前天晚上神庙里发生了什么?你就跟我说说呗。”
六猴媳妇儿恶寒,“恶心。”
王老三嗫嚅,两人凑近仔细一听听到他说的是,“不能说。不能说。”
六猴更好奇了,“为什么不能说呀?”
王老三皱紧眉头,“神婆说了…不能告诉别人,会、会、雨神会生气的。”
六猴和他媳妇儿惊讶极了,这怎么扯上神婆和雨神了?
“这…当家的,你看我还问不问?”
他媳妇儿咬咬牙,斩钉截铁,气势雄厚,在六猴的期待目光中,说,“…还是别问了吧,怪吓人的。”
六猴转圈,挠头,“这不行啊,我就知道一半又剩一半,心里总痒的慌。不行,我得问出来!”
他媳妇儿白了他一眼,没搭话。
六猴又低下头接着问道,“我不是别人啊,我看你也怪难受的,你就告诉我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没想到王老三却睁开了朦胧的双眼。
六猴讪笑,正准备解释什么,却一把被王老三紧紧抱住。
六猴媳妇儿高壮的身影都被吓得后退几步。
“媳妇儿啊,我对不起你啊!”
六猴抽搐嘴角安慰他,“你好好说,没事儿的,我们夫妻俩有什么过不去的。”
“媳妇儿啊!呜呜呜——”王老三潜意识里还知道这件事儿不能让别人晓得,于是闷声大哭,“我对不起你二妹呀!”
嗯?
两人更是一头雾水。
“谁呀?”六猴问道。
六猴媳妇儿回答,“周二媳妇儿。”
王老三的媳妇儿姓张,叫张秀花,她底下有一个妹子两个弟弟,若说她二妹的话,那就是张秀月,前几年嫁给了村西周二。
这又关她什么事?
六侯继续捏着嗓子问,“你怎么对不起二妹了呀?”
王老三哭道,“明天,明天,二妹小姑子就要没了!是我对不起她们啊…我不该答应的…可是我没办法啊!没办法……”
六猴媳妇儿一听,这还了得?她与周二媳妇儿是手帕交,感情一向很好,与周家两个小姑娘也相处的不错,深知她们的品性如何,怎么会明天就要没了呢?
她坐下拍桌,“你继续问!”
六猴咽咽口水,开始有些后悔不该问这个。但此时后悔已经没有用了,于是他接着问道,“为什么说她明天就没了啊?”
没想到王老三只回了一句“大家、大家商量好了,不能说……”哭着哭着倒是睡过去了。两人也没问出个结果来,只得把他送回家。
“行啦,当家的,别转了,我头晕。”六猴坐在炕上扶额。
六猴媳妇儿心里着急,在屋里就跟个陀螺似的转来转去。
“不是你朋友,你不着急,就在这儿说风凉话,还不赶快帮老娘想想该怎么办!”六猴媳妇儿用力坐下大力拍炕。
他怂怂地向后一缩,尴尬笑着,“这我能有什么办法?你没听王老三说吗,和神婆有关,而且这么多人都知道,都商量好了,不跟大家讲,我看这事儿啊,估计就是板上钉钉,没辙了。”
“不行!”六猴媳妇儿蹭的从炕上弹起,大踏步走出房门。
他追出去,“你干嘛去!”
“找周二!”
六猴咂咂嘴,看着媳妇儿雄赳赳气昂昂跟个战斗公鸡的背影,一叹气,认命地锁上房门,拖着步伐跟着去了。
“砰砰砰——”
周二披上衣服,打开门,见是面容严肃的六猴和他媳妇儿,连忙迎他们进去。
“哎呀,六哥六嫂快进来,快进来。”
张秀月在里头高声问,“谁呀?”
“是赵六哥和赵六嫂。”
张秀月从房里穿好衣服出来,见六猴和他媳妇儿板着脸,不解地看向周二,周二摇摇头,心想,我哪儿知道咋回事?
她不明所以,柔声问道,“六哥六嫂,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们生气了?”
六猴媳妇儿把桌子拍的啪啪作响。
六猴连忙劝道,“消气消气,来,跟着我深呼吸。”
他媳妇儿深吸一口气,稍微平复心情后,才压低声音开口,“今天我来找你,也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你那小姑子!”
这么一说,周二和张秀月更迷糊了,周三娘是个乖巧懂事的,周巧更别说,就一小孩儿,能做什么把六嫂气成这样。
周二严肃,“六嫂,是三娘还是巧儿?她做了什么惹您这样生气,您说我一定好好收拾她。”
“要是你妹妹惹我生气,那就好了。”
六猴媳妇儿把王老三说的和夫妻俩分析的,三言两语讲给周二夫妇听。
周二听得大动肝火,“可是真的!?”
“骗你不成?”
张秀月手指绞着衣服,脸都皱拢了,又气又惶恐,“怎么会这样……”
她眼角带泪,祈求似的望向周二,“二哥…你要救救三娘和巧儿……”
一股火气在周二心里燎烧,烧的他激烈喘气,在屋里来回踱步。
都说长兄如父,自从父母去世后,他就把两个妹妹当成自己亲生女儿般看待,疼着护着,生怕两姐妹受苦。
现在突然告诉他,第二天他妹妹就因为不明原因要没了?
去他娘的!
老子非得打死这个神婆不可!
他气血上涌,二话不说,拎起扁担就冲向神婆家。
谁也没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