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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我于杀戮之中盛放
敏锐的感知察觉到罗三回来，牧星河当即长身而起，身若轻鸿，似灵猫踏风般，悄然摸向庭院墙边。
萦绕着月光的地面上，忽然洒落丝丝缕缕的微光。
听着里头房屋中的动静，牧星河缓缓探出头看了一眼，只见房门紧闭，纸窗上一片透亮，一道人影在里面正在宽衣。
牧星河并未急着出手，像是大河中静静潜伏的凶鳄，又像是湿热林中，满地枯枝败叶下的毒蛇，连吐出的气息都平缓轻淡，微不可察。
这种状态之下，几乎就如灵龟闭息蛰伏一般，形同死物，亦如雕塑，便是一般的天元强者，不是警惕地观察之下，也绝难发现。
虽然牧星河气息和生命体征已经微弱到极点，但这并不代表他的真实状态也是如此。
如果此刻有神识能够穿透他的体表，渗透到血肉筋骨，乃至是脏腑之中，就能发现，他浑身筋肉绷紧的好似一张拉满的大弓，脊椎如大箭，血流奔涌更比平时迅猛激烈了几倍。
这种状态很可怕，看上去完全矛盾，根本不应该出现在同一具身躯内才是。
而这，也是这种状态的可怕之处。
没让殷浩然等多久，房间内的灯便被吹熄了，里里外外陷入一片漆黑中。
如此，又是等待了一盏茶的时间，牧星河才悄然摸过去，无声无息，在月光下，像是一条幽魂般。
来到房门外，牧星河贴近了房门，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敏锐的听力勉强能够听到，一个绵长而浑厚的呼吸声缓缓起伏，牧星河一下子就判断出来，这是已然入睡的状态。
牧星河手掌一翻，手中出现一块脏兮兮的薄木片，轻轻插进门缝里，轻轻地撬动着插梢。
所幸的是，插梢很完好，并没有使用年久之后的松垮，撬动的时候，很滑、很轻松。
撬开插梢，牧星河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房门。
然而，房门刚推开一个拳头大小，牧星河心头便是一紧……呼吸声变了！
牧星河立刻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另一只手掌猛地张开，袖中顿时滑落下来一把刀，被牧星河紧握在手中，二话不说，便猛力刺了进去。
这一刻，短刀如箭刺出，牧星河身躯更是诡异万分，像是整个被绑在短刀上一样，被拖拽的前冲而去。
“好胆！”
门后的罗三也是大吃一惊，他怎么也没想到，深夜撬门的小毛贼居然如此果断，直接就杀了进来。
更让他想不明白的是，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醒了的，而且还站在门后等着对方。
不过，此时间不容发，根本不容他想太多，身形一纵，迅速向后退去，同时一手紧握成拳，甩拳如甩捶，猛力砸落下来，发出呜呜破空声，十分可怖。
他这是要一下捶烂牧星河的手臂！
牧星河感知敏锐无比，也是察觉到了罗三的反击，当即也是短刀上挑，奔着罗三的拳头而去。
刀尖锐利，闪烁冰冷的寒光，刀尖未到，便让罗三整只拳头上的寒毛都竖立了起来。
他也是十分果断，真气充盈手掌，与短刀拼了一记，身形迅速后退，而后身躯一纵而起，向后飘去，落在了茶桌后面。
牧星河此时也进入了房间中，一手撑着地面，身后双脚一开一合，将房门关了起来。
见到牧星河的动作，罗三一对眼睛眯了起来，冷笑道：“原来不是想要偷东西，而是想拿老子的命。”
牧星河撑着地面的手轻轻一用力，而后稳稳站住，短刀倒握在手，定定地望着罗三。
罗三是一个面相凶悍的青年人，头发不过寸长，眼神阴翳，此刻身上仅穿着里衣，并未穿外面的长衫。
“是你！”
看清了牧星河的面容，罗三瞳孔瞬间收缩，如针孔般大小，可见他是何等的震惊。
“你竟还敢来找死！真是上界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来闯！”
罗三震惊之余，冷笑不迭道。
牧星河侥幸未死，而且生龙活虎的消息，他自然也是听到了，却也不以为意，并不觉得是什么大患，大不了再杀一次就是，多简单的事。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牧星河竟然如此胆大包天，报仇都不隔夜，在这个时候选择来刺杀他。
如果不是他因为暗子身份，每次睡觉都会留三分警惕，说不定他真的会糊里糊涂地死在床上。
“杀！”
牧星河低沉地说道，身形如电，猛虎下山一般，直接扑了过去。
“可笑，你一个淬体境界的小武者，怎么杀我一个天元境界初期巅峰，已经登堂入室的修行者？”
罗三嗤笑，却也不敢放松半点，从刚才交手的刹那，他就感觉到，牧星河的实力并不差。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嘭！
罗三一脚踢出，红木茶桌被踢的翻飞起来，挡住了牧星河的去路，与此同时，罗三探手成爪，隐藏在茶桌之后，就等牧星河劈开茶桌的那一刹，直接洞穿其胸膛。
然而，他等来的并不是牧星河劈开茶桌的一刀，而是沉闷的“咄”的一声，短刀竟然被牧星河甩了出来，洞穿了茶桌，直奔他心脏而去！
罗三顿时大惊失色！
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啊！
“喝！”
罗三强忍着收招而导致的力道反击，以及那种无比难受的感觉，强行收手，双掌合十。
当！
一声脆响，锋利无比的短刀，竟真被他给夹住了，嗡嗡鸣颤，却再也无法前进一分一毫。
“好阴险，牧星河，你死定了！你惹怒我了！”
罗三额头渗出一片细密的冷汗，这是活生生被吓出来的。
他虽然是天元三境之一的内罡层次，却也不可能以胸膛去接神兵利刃啊，他又不是炼体修行者，哪里能刀枪不入，达到外罡境界，体表形成护体罡气后还差不多。
牧星河却沉默不言，身形在空中一翻，双腿猛力一蹬，茶桌顿时撞向罗三。
牧星河速度太快了，根本不容罗三反应，茶桌底部便撞在了罗三紧紧夹住的短刀刀柄上。
咄！
又是一声闷响，茶桌再次被洞穿出一个洞来，巨大的力道撞击在刀柄上，让罗三惊叫起来，低声怒喝，死命夹住短刀。
同时，茶桌撞在罗三身上，直接是四分五裂开来。
所幸，这股力道虽大，却还不足以破开他的双掌，刺入他的心脏。
牧星河一落地，便抓住了短刀，用力一拔……没有拔动。
“刀在我手还想夺刀？异想天开……”
罗三眼露轻蔑和鄙夷，不屑地说道。
忽然间，牧星河手掌一松，迅速偏移到左边两寸处，手掐剑诀，狠狠点在罗三的膻中穴上。
这一点，让罗三身躯狠狠一颤，双眼瞬间瞪大，目眦欲裂，不过身躯还是紧绷着，双手丝丝夹着短刀。
不过，牧星河却没继续夺短刀，他这一击打中死穴，其实威力没那么大，只是短暂击散了罗三体内的真气而已。
紧接着，牧星河左手并指成掌，快如闪电地在虚空中一挥而过。
嗤！
一蓬猩红的鲜血喷洒出来，牧星河趁机夺下短刀迅速后撤，饶是如此，脸上还是沾上了几滴鲜血。
“嗬嗬……”
罗三死死捂着脖子，眼中充满了惊骇与绝望，他低吼着冲向殷浩然，一副玉石俱焚的模样。
牧星河却丝毫不惧，不给他逃走的机会，短刀被他挥舞成一片水泼不进的刀幕，短短几招交手，就废掉了罗三的双手手筋，而后一刀捅穿了罗三的心脏，最后一拳打在罗三的鼻子上。
那伤口直接撕裂，巨大的力道，差点把罗三的颈骨都给打断，脑袋都要向后翻过去了。
至此，罗三再无声息。
“杀人，可不一定要刀。”
牧星河低吟一句，缓缓转身离开，顺便关上了房门，一如来时的模样。
房间里，点点血花洒落满地，到处都是，像是一朵朵血色的彼岸花，娇艳美丽，于杀戮之中徐徐盛放，欢呼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