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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静正在早教中心门口送接孩子的家长离开。
董笑瑶抱着娇娇准备离开的时候，问了杨静年夜饭的计划。
一提起年夜饭，杨静就想起去年让她不愉快的年夜饭。林杨闹腾跟她断绝关系居然玩真的，一点儿不顾及她的面子，和董笑瑶跑去跟董家人一起吃年夜饭。
儿子结婚第一年竟然不带儿媳跟林家人吃饭，却跟董家亲戚吃饭，按照风俗就是林杨入赘了董家。
林家的长孙入赘，外人知道了会笑掉大牙。
杨静能挣钱，也素来大方，不仅对公公婆婆不吝财帛，就是林家那些叔子姑子谁家买房治病缺个十万二十万，她都会慷慨解囊，因此杨静在林家受到尊敬，很有些声望。
结果却没有管好自己的儿子儿媳，让林家年夜晚没能大团圆。
虽然那些亲戚们当面都没说什么，只有林杨奶奶爷爷唠叨了几句大孙子孙媳妇怎么不一起吃团年饭。可杨静从他们的眼里看到了一些不满，一些不屑，一些轻视。
传统这个东西，平时大家都嫌麻烦甚至想能简则简，可是在重要的日子，重要的场合，一个比一个讲究，遵循守旧。
况且，去年的年夜饭林杨开了一个坏头，引起了一些不该有的错误认知。
林成海弟弟前不久就提出想在春节假期全家出国旅游，不吃年夜饭了。
如果在以前，林成海会找弟弟谈心，让他打消这个念头。现在却只能由林杨爷爷亲自出面表示不同意，不仅影响老人家的心情，还放大了不好的影响，林成海在弟弟妹妹以及小辈面前的威望也打了折扣。
杨静虽然对此事不能说是耿耿于怀，心里不爽是少不了的。
况且她一直认为徐丹青不能说对事情没有一点儿责任。由着女婿女儿做那样的事，也不阻止。
虽然现在见了徐丹青，面上客客气气，心里的芥蒂也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她才不要跟徐丹青一起吃年夜饭。
“公婆在，年夜饭当然是跟林家人一起吃。”杨静回答得很干脆。
说完把蛋蛋抱进婴儿车走去停车的地方上车回家
董笑瑶听出了杨静语气里淡淡的冷漠。
“那今年我和林杨跟你们一起吃年夜饭，好吗？”董笑瑶抱着娇娇跟在杨静身后。
“随便。反正你们是想跟谁一起就跟谁一起，用得着征求我的意见吗？”
杨静抱了蛋蛋坐进汽车，董笑瑶帮她收了婴儿车放进后备箱。
杨静挥了挥手开车走了。
董笑瑶从杨静最后的那句话听出来了杨静责怪他们去年没有跟林家一起吃年夜饭。
她开车回到家，林杨在厨房里做饭。
董笑瑶抱着娇娇进厨房：“老公，我跟妈提了年夜饭的事，事情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哦。”
“怎么啦？”林杨转头亲了亲娇娇。
董笑瑶：“妈好象在气我们去年没有一起吃年夜饭。我们想在过年前搬去别墅一起住的计划可能不那么容易实现。”
林杨挠了挠头：“我还以为之前我们跟妈住了一段时间，妈又让你带着娇娇在别墅住过，以前的那些事情就这么混过去了。”
林杨计划搬去别墅住，这样董笑瑶去海外后，杨静可以帮着他一起照顾娇娇。
他本来想在年夜饭的时候趁着大家高兴，只要跟杨静说一声就能住进去了，现在看来没有那么简单。
董笑瑶知道林杨必须跟杨静认错，杨静心里面不知道有多少心结要解开。
“老公，你知道你去年闹的动静有点大吧？我觉得想混过去比较难。”
这一年林杨也算是经过一些了事情，成熟了一些，对自己去年闹腾出来的那些事情已经分得清对错。
“那样怎么办？”
跑到他妈跟前负荆请罪？把鞋子脱下来递给他妈抽他？
“要不先跟爸说一下？听听爸的意见？”
董笑瑶觉得林杨闹腾之后，林成海对林杨的态度一直都比较亲切，没有向杨静那样情绪化。至于林成海是不是深藏不露，那只能让林杨去了解试探。
林杨点头：“这个主意不错。跟我爸沟通更容易一些。”
过年前最忙碌的事情就是采购年货。这件事情以往都是林杨和林成海负责，杨静多年的时候工作也忙，只是把她需要的年货列了清单交给他们父子俩就行。
去年林杨没有跟着林成海一起采办年货，杨静心情也不好，购买的年货比以前少了很多，除了每年必须给长辈送的滋补品外，其他人都直接封红包完事。
林杨跟林成海通了电话了解采买年货的事情，然后两人约了个时间，很有兴致地开着车在各老字号间奔波。
今年林成海又恢复了往年买年货送亲戚的习惯，早早就在各老字号下了单。各式点心，风味肉食，各老字号店铺都用礼盒包装好，去了给发票就能提走。
林杨开车，林成海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手里的发票告诉林杨该先去哪家店再去哪家店，怎么走顺。
“爸，今年走亲戚还是象往年那样我跟你带着年货去给叔叔姑姑吗？”
以往过年前，亲戚都有个习惯，交换年货。这跟正月里拜年不一样，不分长幼辈分，提上年货想去谁家就去谁家。
林杨家经济条件在亲戚里是最好的，他父母会大量采买一些高级的年货，名酒好烟，火腿海参鲍鱼燕窝之类的年货分好了，带上林杨一起挨家送。
林杨小时候觉得这样挺好玩，还可以跟弟弟妹妹们玩上一阵，长大之后就觉得自己纯粹就是去当苦力，林成海不叫他他不主动参与。
“你想去就去。几年的年货跟往年差不多。”林成海说。
林成海其实挺喜欢跟林杨一起送年货。当苦力是其次，年货也不是多到非要一个人搬的程度。
带着儿子从还没有椅子高到后来比他这个爹还高，挺着亲戚们夸小时候的林杨可爱，懂事，到夸长大了的林杨帅气，孝顺。其中的乐趣估计只有林成海自己清楚。
林杨开着车问：“爸，去年我没跟你一起去送年货，亲戚们有说什么吗？”
林杨虽然想象不来亲戚们会说什么，可是还是能猜到诸如“林杨怎么没来”“吵架了”“闹情绪了”之类的问题可能会让林成海尴尬，无奈。
林成海看了看林杨淡淡说：“去年你妈心情不好，没有怎么给各家送年货。“
林杨一听心想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
他要分财产，断绝关系的事情纸包不住火，知道但是并不是很清楚事情来龙去脉的亲戚们正一肚子的疑问，林成海去上们送年货岂不是正好给了亲戚们八卦询问的机会。林成海自然是能避开就避开。
“我要是跟你一起去，亲戚们会不会问什么？”
林杨不清楚过了一年，亲戚们的好奇心和疑问还剩多少。
林成海：“想问的总会问，不论什么时候什么场合。你自己决定是回答还是不回答。”
林杨点点头。说得也是，别人想问还能拦着不给问么？
谈话间，他们到了火腿老字号，林成海进店里五分钟不到，扛着两个礼盒出来，一个礼盒里面装一条整腿，几十斤重，林成海分了三次搬了六盒，都堆到了后座上。
办完之后两人上了车，林成海拍打了几下手臂：“真的是上年纪了，刚才搬的时候好象拉伤了肌肉。”
林杨忽然心念一动，说：“受伤了？那我会别墅照顾你吧？”
林成海摆手：“不用，没那么严重。你忙你的。”
林杨忙说：“我不忙。我现在一个月就出差几天，其他时间就看看书带孩子做饭，我闲得很。”
林成海顺了顺手臂上有些疼的地方：“小事，没什么大碍，明后天就好了。”
林杨：“小事也不能疏忽大意。伤筋动骨一百天，别留下病根，就让我住到别墅区照顾你吧。”
林成海侧头盯着林杨：“你小子这么坚持，是不是在打什么主意？跟你爸老实讲。”
林杨沉默了一会儿，才叹口气：“竟然瞒不过你。”
“你忘了你是谁带大的了，你小子眨眨眼我都知道你接下来想干什么。”林成海颇有些得意。
知子莫若父。
林杨原本不想一上来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林成海，想绕个圈把林成海绕进去，稀里糊涂地同意他搬进别墅。谁知林成海精神好的很，脑子清楚，敏锐，一下子就猜到了他有所图。
林成海笑了一会儿，问：“说吧，你想干什么，为什么想要我装受伤了？”
林杨理了理头绪说：“我妈给瑶瑶提了个条件，如果开发海外市场不成功瑶瑶就要回家做全职主妇。”
“哦？有这样的条件？我不太清楚。”
林杨极少过问杨静公司的事情，工作上的事情也不过问。杨静愿意跟他说他就听，不说他也不在意。
“瑶瑶想做事业，不是能窝在家里的人。我看了她去海外开拓市场的时间表，排得很满，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脸假期春节都算上了。她打算全力以赴去做，哪怕要认忍受对娇娇的思念。我想帮帮她，把家里的事情和娇娇的事情都处理好，不让她分心。”
林杨说到这里停了停，看了看林成海的表情。
林成海看着前面，沉静，看不出来有什么想法。
林杨重新组织了一下语句，继续说：“我一个月里有几天会出差，娇娇就成了留守儿童，没有人看着。所有我想搬回别墅住，有你和妈在，还有爷爷奶奶在，娇娇可以有个美好的童年。”
林杨说这些的时候想到了自己的小时候，太小时候的事情他已经记不得，最记得的是上小学时候的事情。
那时候杨静很忙，林成海有时候也会加班出差，他一个人呆在家里，只有小陆来家里做事情的时候可以陪陪他。
这种时间不多，但是给他留下很深的记忆，虽然不足以影响他的人生，但是他觉得对他的性格和价值观有一些影响。
最明显的一点儿就是他跟杨静不如跟林成海亲近。杨静的感觉就是那是他妈，然后他没钱就找杨静给钱，杨静总会给他比别的同学都多的零花钱，他要什么杨静基本都能让他得到。但是不亲。
他现在不担心娇娇跟他或者董笑瑶不亲，毕竟娇娇还太小，处在记不住什么事情的年龄。他担心的是娇娇没有人照顾或者照顾得不好，让娇娇受伤生病。现在娇娇的小鼻子上还贴着纱布。
林样说完静静地等着林成海答复。
林成海没有说什么。
他们到了定了点心的老字号，林成海把手里的发票递给林杨：“你去提货吧。我刚才拉伤了手臂。”
林杨拿了发票下车去店里提货，六个箱子的点心，每箱十斤，他分了两次搬上车后备箱。
坐上车后，林成海说：“别墅三楼原本就是设计好了给你成家后住的，你想搬过去住，当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林杨琢磨了一下林成海的话才明白：“爸，那你是同意我搬去别墅住了。妈那里你也帮我说说吧？”
“我知道你担心你妈妈记得以前你惹她生气的事情。她是你亲妈，生了养了你，不会不让你住。而你是儿子，被妈妈唠叨几句很正常是不是？”林成海意味深长说。
林杨用力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会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只要妈答应帮我照顾娇娇。”
“不能这样想。”林成海提点林杨，“有的事情不能说得太清楚，太清楚了反而不好做。含含糊糊，模棱两可，不急不躁，事情反而很容易就办成了。你要记住一点，我们是一家人，娇娇也是一家人，有事情的时候一家人不会袖手旁观。”
林杨如果是在一年前听到这些话或者还会不能完全赞同，可是今天经历过他突然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情，忙碌起来没有时间照顾老婆和女儿。虽然不是很情愿，但是他亲妈还是收留了董笑瑶和娇娇住到别墅照顾她们，还有杨静出钱赎回他们的房子，又参股投资环保项目。
这些事情并没有谁强迫谁去做。
“爸，虽然照顾娇娇的事情不用跟妈直说，我是不是应该跟妈道歉？我就怕妈见到我心里就不舒服，还记着以前的事情。”
断绝关系这种事情估计没有几个人能稀里糊涂地让它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