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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找不到的人
手术室的门打开了。
任靖原挺直腰背，立刻变回了原来的他。
沉稳、强大。
“他怎么样了？”
医生解下一边的口罩，鼻尖上坠下一滴汗珠。
“情况暂时稳定，小孩有心脏病史吗？”
“没有。”
任靖原说完，突然顿了一下。
他并不知道小风的生母……
医生听出来了一丝的犹豫，转了方向：“平常小孩经常生病，或者身体虚弱吗？”
这一点，任靖原还是能肯定的。
“他一向很健康。就连发烧感冒这样情况都很少见。”
“这就奇怪了……”
医生揉了揉头发：“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王生开口：“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医生点头：“没有受到外力的袭击，身体素质也一向很好，但心脏自动突发性的出现问题，好几根心脏血管直接断裂，幸亏送过来的及时，这才死里逃生。”
死里逃生……
任靖原眼中暗沉无比，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护士推着病床从手术室中出来，任靖原跟在后面，看着小风苍白又毫无血色的脸庞。
就连昏睡中，都是痛苦的样子。
二十四小时过去。
随着搜救工作的逐步深入，死亡名单逐一公布，一百多条鲜活的人命最终都变成了白纸上的几个黑字。
上面没有闻歌的名字。
房间的灯亮着，但充斥着无法形容的压抑。
让人感受到的，不是视觉上的暗，而是心理上的暗。
如同地狱一样令人窒息。
“剩下的，全部失踪，找不到尸骨。”
“尸骨……”
王生心中的忐忑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我刚才说错话了。搜救还在持续，三个国家的力量都已经介入，相信，夫人一定能平安归来。”
虽然这么说，但整个房间里面的人都知道，他说的有几分真。
“爸爸……”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病床上响了起来。
任靖原挥了挥手让王生先离开，看向了病床上小小的孩子。
小风手上还插着针头。
任靖原伸手探一下他的额头，顺便把一直晾在旁边的热水拿过来。
如果不发烧，且就在今天夜里醒来的话，那就是没事了。
“嗯？”
小风含住吸管，喝了两口之后表示不要了。
“妈妈和弟弟呢？”
任靖原把水杯捏在手心里，钢铁制品险些被他捏的变形。
但脸上还是一片平静。
“子远和爷爷奶奶在一起。”
“那妈妈呢？”
任靖原抬眸，对上的小风的眼睛。
父子两的目光都很生硬，很直接。
几乎是对视的一瞬间，彼此就明白了某些无法说出口的话。
小风不像是子远，会相信妈妈暂时还不能回来这种话。
他敏锐、聪慧、天才。
可他又是一个孩子。
“爸爸……”
说话的时候，已经带上了浓浓的鼻音。
妈妈她，是不是回不来了？
他本来是想这么说的。
可是知道爸爸一定和他一样伤心一样难过，就说不出口了。
话到嘴边，变成了：“我饿了。”
他要赶快长大，不可以生病。
任靖原立刻拨通电话，让人把温好的饭菜端上来。
小风拿起勺子，从盒子里面舀起一勺粥，放到了嘴巴里面。
不烫。
不像是妈妈做好的饭，递到嘴里的时候总是有些烫。
那个时候，妈妈总是会温柔的说：“吹一吹才可以吃哦。”
不知用怎样的心情，他吃下了一份粥，然后就再也吃不下了。
这个时间里面，小小的他理了一下自己混乱的思绪。
扭过头来，黑黝黝却有些无神的大眼睛眨了一下，像是说什么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一样。
“妈妈一定会回来的。”
任靖原僵硬了一下，伸手把他抱在了怀中。
紧紧搂着他。
一个月后
禁闭的房门之外，王生站在原地，已经都足足两个小时。
这样的场景在这个月内重复了无数遍。
但是每一次都如同第一次那样感到心悸……和抱歉。
深吸了一口气，王生敲响了门。
“请进。”
里面传来男人低沉暗哑的声线。
王生打开门，看到男人正在看书。
可也不像是在看书。
书面停留在第一页，不像是被翻过的样子。
不用等男人提问，王生主动开口。
“没有任何的消息。”
男人的目光停留在书页上，淡淡的，看不出来什么表情。
只有眼底的暗涌暴露了他的内心并不是那么平静。
“哦。”
从前几次的暴怒，到现在的淡然和表面上的无所谓，用了一个月的时间。
以国家为背景的势力都已经退去，只有他们的人还在持续投入人力物力财力，试图从茫茫大海中找出某一个人的痕迹。
大海捞针。
任靖原合上书，没问其他的。
却是开口：“公司的事情，怎么样了？”
王生怔了一下，心头突然出现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庆幸、激动。
“公司运转正常，不过，还是有一些事情需要您出面。”
只要投入到工作当中，那长精致俏丽的脸就不会一直出现在他的眼前了吧。
放下书，站起身。
“那走吧。”
王生跟在后面，亦步亦趋。
突然被一个小孩子拦住了。
小风长开手，不让他离开。
“王叔叔，找到妈妈了吗？”
王生心中叹了口气。
“没有。”
黯淡和沮丧同时侵袭了这个小小的孩子。
“会不会是冲到岸上了，有去岸上找过吗？”
海很大，海岸也很大。
说不定就是被冲到岸上了呢？
王生有些不忍心回答。
“这个几率很小，尤其是在夫人她百分百受伤的情况下。飞机残骸离岸边很远，无论怎样的海水，都不可能把她冲到海岸上。”
小风很执拗。
“不！妈妈一定是到岸上了！”
“以女性的体力，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我不听，你说谎！”
什么时候，就连小风都不相信客观的判断了。
“按照小风说的做。”
冷冷的声音传来，任靖原去而复返。
他也是一个很客观而理智的人，曾经。
小风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回首看向自己的爸爸。
虽然外表上看不出什么变化，但是能从感觉上分辨的出来，他不一样了。
这不是具体语言能够描述出来的，甚至也无法说是在何时开始改变。
但小风希望之前的爸爸能够回来。
“爸爸，相信我。妈妈一定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