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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北南一直注视着顾雅,他觉得,今晚的顾雅好像尤其的脆弱。夜幕中的她,好像一不小心,就要消失在黑夜中一样。
良久,顾雅终于开口说了话:“北南,你认识哪一颗是启明星吗?我不认得了。”
秦北南抬头,今晚,果然是满天星星。星星细碎的钻石般的光芒,细细的点缀着星空。
“我知道,启明星就是最亮的那一颗。”秦北南只给顾雅看,夜空中,北极星闪烁着令人心醉的光芒。
“啊,我记起来了,的确是最亮的那一颗。”顾雅眯着眼看它,“真的是很亮啊。”
小的时候,顾父也曾经抱着她在家门口看过星星。
顾父告诉过她,启明星也叫长庚星,是天空中最亮的那一颗。
“它是天空中最亮的那一颗。启明星也是金星,它亮得很早,也退得很晚。有时候,你起得早,天边亮着的那颗星就是启明星。”
耳边秦北南的话和记忆中父亲的话重合起来,顾雅一时之间分不清这是年少还是年长的她。
“爸爸……”
顾雅迷糊之间,竟然叫出了声。
所以,即使理智上对自己说了无数遍不要,内心里还是依恋父亲的么?
秦北南护住顾雅,低声问:“你是不是想你爸爸了?”
如果是这样,顾雅一晚上的时常就有了解释了。
秦北南试探着问:“那个电话,是不是你爸爸打来的?”
“是……”
秦北南对顾雅的家事了解一些,虽然他很不喜欢顾雅的继母以及那个毫无作为的父亲,但那个人还是顾雅的爸爸,曾经给过顾雅温暖的人。
出于让顾雅幸福的考虑,秦北南提议道:“既然你也想他,为什么不接呢?”
顾雅整个人的思绪也是矛盾的:“我……我不知道。我觉得我是恨他的。”
“可是你发现你对他恨不起来,是吗?”
顾雅点头,那毕竟是她的父亲。是她小时候觉得最伟大最厉害的人。虽然长大后,顾父一次又一次的让她失望,但顾雅潜意识中,保留的还是那个伟大的父亲。
秦北南将顾雅拉进自己的风衣里,以顾雅的个头,她的头正好贴到秦北南的胸膛。秦北南的心跳扑通扑通的传到顾雅的耳廓。
顾雅听见秦北南说:“既然如此,那就打电话给他吧,反正你也恨不起来,是吗?”
顾雅抬起头,惊讶于秦北南会这么和她说。她以为,秦北南是很不喜欢她的父亲的。
秦北南笑了:“可是再怎么样,你也还是只记得他的好呀。就打个电话过去吧,反正也损失不了什么。”
顾雅点点头,做出这个决定之后,顾雅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
回到家中之后,顾雅拿出手机。通话列表中,最顶上的一个还是顾父打给顾雅的未接电话。
顾雅盯着那个号码犹豫。
“快打呀,犹豫什么?”秦北南夺过手机,按下了拨号键。
秦北南的自作主张之后,顾雅反而觉得轻松了些。明明是想听一听父亲的声音的,可是她现在正处于那种很矫情的阶段,如果是秦北南打的话,她就可以告诉自己,这并不是她内心的真实愿望了吧。
按下拨号键之后,那边还很快就接通了。就好像是一直在等着这个电话的一样。
电话那头传来顾父略有些苍老的声音:“喂,是雅雅吗?”
顾雅的眼泪簌的就落了下来。她的父亲,声音竟然已经带着苍老了。
“嗯,我是。”
顾父显得很高兴:“我还以为你是故意不接的呢,看来不是啊。”
顾父的话说得顾雅心里一酸,那个电话本来就是顾雅故意不接的啊。
可是顾父之前的做法还是不能让顾雅马上消除芥蒂,她冷着声说:“你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
顾父明显被这冷冰冰的声音刺激到了,他或许也想到了之前的自己是多么的不应该,他瑟瑟缩缩的说:“没什么大事儿,就是……”
尤虹在一边张着嘴无声的给他提示:“回家吃饭,回家吃饭……”
“对,雅雅,你回家吃个饭吧。”
顾雅觉得有些不对:“怎么忽然想让我回家吃个饭了?”
“这不是,这不是……”顾父有些为难,他总不能说是让顾雅回来相亲的吧,尤虹给他比划,“就说是想她了。”
顾父还是说不出口:“雅雅,你回来一趟吧。”
顾雅拿捏不准自己是否有那个心理承受能力去顾家,也拿捏不准自己看见那个名义上的父亲之后,会不会失控。
于是她拒绝了:“不用了,我现在很好,而且医院里很忙,没有时间。”
听顾雅这么一说,顾父也是心里一凉。他叹了口气:“唉,那好吧。雅雅,你工作忙要注意身体。”
“嗯。”顾雅率先挂断了电话。
这一通电话,应该说,顾雅和父亲的身份调换了过来。
之前,顾雅是战战兢兢的,生怕有什么惹父亲不开心的地方。而如今,调换了一个样,反倒是顾父害怕顾雅不开心。
然而顾雅并不开心。
之前她是一颗心就向着父亲的,现在,多可悲,她连父亲也不信任了。
秦北南在一边听着,也了解了个大概。他奇怪的问:“怎么,为什么不回家吃个饭?”
顾雅摇了摇头,没有回答。然后将自己整个人埋入秦北南怀中。
秦北南很聪明的没有说任何话。他很清楚,顾雅其实特别看中亲情,只是奈何母亲过时得早,父亲又特别不争气,所以再硬起一副心肠来,假装自己不在乎。
父亲的这个问题又在顾雅心中提起,现在的顾雅,是尤其脆弱的。
秦北南看见顾雅这个样子,恨不得自己替顾雅承受。
只是这种问题,只能靠顾雅自己。
秦北南只是默默的,陪着她,将她搂得更紧些,用实际行动告诉顾雅,即使你的父亲不爱你,我是一直都陪伴在你身边的。
良久,顾雅从秦北南怀中抬起头来,说:“因为我不确定自己会不会给他一个巴掌。”
过了好几秒,秦北南才反应过来,顾雅是在回答他之前问的为什么不回家的那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