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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顾城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满地的纸巾团,垃圾桶溢出来,还有,眼睛鼻子都红彤彤的我。
“哇!”他用一个字,表达了他的惊讶。
我看了他一眼,默默地擤了一下鼻涕。
“你怎么了?”顾城走进来,伸出手想要摸摸我的脸颊。
我一巴掌拍开他:“别摸了,皮肤辣死了,一摸就疼,别碰我!”
他问:“怎么会这样。”
“哭过头了,辣眼睛,辣皮肤。”这简直就是哭惨了的境界,我低下头去,不想去撞见他的视线。
顾城弯下腰,努力地寻找我的视线:“你哭什么?”
我回避着他的目光,最后干脆仰着脖子,翻白眼看天花板:“工作做不完,我心累,行不行?”
“就为这点事哭呀?”
上方出现了顾城的大饼脸,完美地取代了天花板。
我没好气地瞪着他,当然才不会说出今天伤心了一整天的真正原因,就咬死这个原因了:“都怪你,逼着我3天里要做完这些工作,现在三天就只剩下一天了,我工作没一点进度,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不是和你说了,不管它了吗?”顾城在我身边坐下,听他语气,好像比我还更早就放弃了赶工作进度这件事。
他又再次伸出手来,碰到了我的脸颊,我疼得叫了一声,赶紧甩头开去。
但他按住了我。
接下来就是我的酷刑时间了。
他摸了几下我的脸、鼻子,最后掐着我唯一不痛的下巴尖,好笑又好气地说道:“洛可可,你丫真是一朵奇葩!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能把自己哭到辣皮肤的地步!你这是过敏吗?”
“不是,”我郁闷地说,“拿纸巾擦多了,擦伤的。”
我自己也觉得这辣皮肤的原因很奇葩!
“那现在还哭吗?”顾城问。
我排开他的手,说:“傻子才哭,我脸疼死了,我去用冷水敷一下。”
然后屁颠屁颠地跑去洗脸,冰凉的水拍在脸上,果然舒服了好多。
顾城靠在卫生间门口,问我:“要不要去买点药?”
“有治这毛病的药吗?”
“也许有。噗……”
我瞪他,你看刚刚那是多忧伤的问题呀,值得我哭一整天,没想到结果却是这么的逗逼,我现在相信了,人生无处不充满“惊喜”……哼!
“我去给你买点过敏药。”顾城摸摸我的头,然后笑哈哈地出门去了,留下心塞的我。
*
上了药,脸好了一点。
吃了皮皮虾,胃好了一点。
我已经自暴自弃了,就剩下明天一天的时间了,后天董事会就要来人了,我再牛逼也不可能在一天之内整理好经理的资料,与其烦恼,不如好好享受皮皮虾。
顾城吃饱了,就去动我的电脑了。
领导视察工作呢。
“怎么感觉你进度还是跟昨天一样?你今天真的有在做了吗?”领导发问。
我一口咬断皮皮虾的脑袋,自暴自弃地说:“没有!”
一边哭一边看资料,最后皮肤过敏了——没错,这朵奇葩就是我!
“唉……”顾城叹着气,摇摇头,也是一脸绝望。
然后,他抱来他电脑,摆在我面前,打开资料和我说:“我想过了,董事们下来视察工作,应该不会去问其他琐碎的事情,八成就是博德的那个项目。他们大概会问什么点,我都做了备案。你那些工作做得乱七八糟的,干脆现在什么都别做了,你把我做的备案背好就行。”
擦,
我嘴里的皮皮虾吓得差点要掉了呢。
领导,你这是给我开小灶,考试划重点吗?
我赶紧看一下,发现顾城的备案做得很简单,问题并不多,也就是12页纸(比我那些繁琐的工作简单多了),而且问题很官方化,似乎已经预料到未来对方将会问什么样的问题,不仅如此,还总结了从各个刁钻角度里冒出的问题。
果然,总裁的道行就是比吾等普通职工高出一大截……不,是很多截!
“你慢慢看,我去洗澡。”顾城摸摸我的头,去了。
等他出来的时候,我还在吃皮皮虾,但是在玩手机。
他走过来,皱了皱眉,责备我:“不是要你背备案吗?我都做到这份上了,你还不愿意背。”
我抬头看了一眼他:“已经记住了。”
“不会吧?”他不相信,干脆提问:“策划理念是什么……”
不管他怎么问,我都能答上,除了那几个角度比较刁钻的问题让我回答得有点支支吾吾之外,其他并不成问题,因为我实在太熟悉这个方案了,如果有人真的拿这些问题来考我,我能拿100分。
“这不是很好吗?”顾城验完成果之后,露出了满意100分的笑,对我说:“把手伸出来,我要给你奖励。”
“奖励?我希望不要再是皮皮虾。”我已经怕了,从来没见过一个人三餐都点皮皮虾的。
我把手伸到他面前,但他却轻轻地拍打了一下我的手掌心。
这是什么意思?
所谓的“奖励”就是挨打吗?那这样的奖励我宁可不要。
他把我的手翻了过来,想做什么?
正手一巴掌,反手一巴掌的节奏吗?
就在我以为顾城要拍我的时候,却不知道他从什么地方掏出一枚铂金戒指,套到了无名指上。
戒指?
“这就是给你的300万。”他笑着对我说。
我吓了一跳,赶紧抽回手,想要把戒指摘下来,他脸色一变,紧紧地抓住我的手,不悦地问:“你做什么?”
我着急地说:“这话应该是我来问才对!你这是在做什么呀?无缘无故地给我戒指做什么?”
“我们准备结婚了不是吗?戒指难道不是必需品吗?”他说。
我说:“不……不是说好了不公开吗?”
“不公开是一回事,戴戒指是另一回事,我送你戒指,但没有人能猜得到你结婚的对象是谁呀。”顾城笑着说。
他的笑容那么的纯净温和,就像是幻觉一样。
我有些恍然,但理智很快就拉了回来,林总说的那些话在我脑里一句句清晰,我哭了一整天就是为了这个,我又怎么可能会忘记这些事呢?
本来,我还不知道该做什么打算才好,可是当顾城给我戴上戒指的时候,我忽然之间就有了决定!
我对他说:“顾城,我们不结婚了好不好?你给我爸拿去还债的那些钱,我以后会还给你的,还有这些天你收留我住在酒店里的花费我也会还给你的,这个戒指我不能要,我们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好不好?”
他脸色一沉,抓着我的手暗暗用力:“为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什么事都没发生,我只是忽然感到害怕,”我诚恳地对他说,“和你在一起的时间越长,我就越发现,我和你之间相差太大了,不管是家世、背景还是地位,我们相差的不只是一个段位!在很多时候,我觉得,我就是一个拖累,什么都做不好,只会给你添乱。最重要的是,你并不爱我,只是受到我的威胁才要和我结婚的!我觉得这样的婚姻对我们两人来说都是沉重的枷锁,我们为什么要背这样的枷锁去生活在一起呢!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宁愿给你做打工仔,总有一天我能把所有钱都还给你的!”
“你今天的哭泣并不是因为做不好工作,而是因为这个对吗?”顾城凝视着我的双眼,“你是不是见过什么人,那个人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没有。”
“好,你不愿意说,我就不问你,但我知道,你肯定是听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风声。不过,可可,我要告诉你,不管你听到什么,那都和我意志没有任何关系,我能做出的事情全是由我的意志决定的,就比如说这个。”他抬起我的手,指的是戴在我手上的戒指。
我无动于衷:“但你并不想娶我,所以你给我戒指又有什么意义呢?”
“你怎么知道我不想和你结婚!?”他问,声音有些急了。
“你要是真的想和我结婚,为什么选择不公开我们的婚事?”我说,“在结婚之前难道不要见双方父母吗?你有带我去见过你爸妈吗?你有问过他们的意见吗?他们同意了吗?”
顾城好笑:“结婚是我自己的事,我为什么要经过他们的同意?”
“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庭的事!”
“那你说要和我结婚的时候,有好好地征求过你父母的意见了吗?”顾城说,“你根本就没有问过他们,当初说要结婚的时候,你是那么的强势,别说是询问父母的意见了,就连新郎的意见你都没有问过一下。现在你这是怎么了?当初你逼婚的气势呢?!”
我语塞。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反差那么大!
“当时我是一时头脑发热。”我找了一个合理解释。
“头脑一时发热?”顾城不屑地笑了一声,“现在说这个已经太迟了。”
他拉起我的手,在戒指上轻轻烙下一吻,抬起眼,那是一种充满侵略性的眼神,他说:
“戒指已经买下,商店都不许退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