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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删不删?”我冷着脸问。
雷远脸色苍白,哀伤地看着我说:“用不着这样吧?”
我严厉地说:“必须这么做!”
这时候,顾董事长咳了咳,开口说道:“这是你们二位之间的私事,我想你们二位还是私下去解决吧,这种事就不要摆到台面上来说了。”
我呵呵嘲讽笑上一句:“硬是要拿我的‘私事’来把我炒掉的不就是你们吗?现在却不让我解决私事了,这样双标真的好吗?”
他脸色一沉,明显是不悦了。
顾城私下拉了拉我的手,低声道:“可可你冷静一点,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
我摇头,大声说:“就算有回旋的余地,我也不愿意待在这里了!我很久之前就递交了辞呈,只不过是一直被人拖住了!我也想过留下来好好工作,但是每一天都会发生这点那点的事情来破坏我工作的心情,让我一会儿想要辞职、一会儿想要留下来好好工作!每一天都在这两个念头中间徘徊来徘徊去,还不如直接了断。这个平台已经不适合我发展了,我还不如去找下一家!”
顾城用力拉了拉我,给我使了一记眼色,那眼色里似乎想要怒斥我什么,但是这个时候我的头脑里就是有一把冤屈的火在烧,让我不想去听取任何人的意见,只想好好放纵一下心情!
而顾董事长看着我的眼神一沉,闪过一丝阴险的光芒,但只是一闪而逝,快得让我以为我是眼花了。
他表面上仍然维持着从容大度的微笑,儒雅地说道:“洛小姐,既然你过去所有的工作都是通过‘不正当手段’所竞争得到的,那么我想你就不应该得到这次提成奖金,我会尽快叫人为你清算工资单,将你应得的钱都打入你的卡中,如何?”
我说:“我跟财务部提交了更换工资卡的申请,你要结算,就把钱打入我新卡之中,如果你打入旧卡里,我将会起诉你们。”
顾董事长一愣,问:“为什么?新卡旧卡不都是你的卡吗?你为这点小事起诉我,这样做恐怕不太好吧?”
“顾董事长,你难道刚才没听我说过,我的钱都被人‘偷’走了吗?”说完,我看了雷远一眼。
我发誓,我从来没有用过这么充满怨恨的眼神去看雷远,我也没想过我会这么看他,但真的走到这种地步,当我提到这件事、再看向雷远的时候,眼神里已经不自觉地戴上了这种仇恨!
这种仇恨,让他心怯。
但他还是要努力为自己而活,就像他那时候,为了升职都能说出让我去陪睡的话来!
“好,好。”顾董事长微笑着点头,说:“我马上就叫人结算你的工资,绝对会把钱打到你的手上。”
我站起来,看了他一眼,笑了:“顾董事长,我现在就走。但是在我走之前,我给你一句忠告。”我扫了宋姿彤和雷远一眼,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将这两个人留在公司里,迟早会出事的。”
“洛可可你!”听完我这句话之后,雷远对我最后的一丝愧疚消失殆尽,转而怒视着我!
我就知道。
当这个人坐拥一切的时候,他对我什么都好;
可当我咬到他的痛脚的时候,他就坐不住了!
倒是宋姿彤心理素质最好,她对我微微一笑,不发表一句感言。
而顾董事长则是温文一笑,说道:“在工作上,工作能力最重要。”
换言之,人品是在其次了。
也是,有时候,人品一点都不重要,站在这一行业的金字塔顶尖上的人大多数不要脸,就比如说我面前的笑面老狐狸。
“望自珍重!”我甩开顾城的手,转身走了出去。
“可可!”顾城赶紧追了过来,但我一直都不理会他,他在其他人的眼皮底下还算是收敛的,在路上没有来缠着我,直到我走回到办公室,他也跟着进来,并反锁住门,这才抓住我的肩膀,把我扭过来面对着他,低声斥责道:“你干嘛要顺着他们去做事?其实他们根本就不占理,你只要多说几句就能反驳住他们了!”
我绝望地看着他,这一刻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尖锐地嘲讽道:“如果真的有那么好说话?那你为什么不帮我说话?”
“我……”
不待他开口,我推开了他,痛心地说道:“在他们往我身上泼污水的时候,你根本就没有站出来为我说一句!你为什么不直接向你父母承认我们之间的关系?我知道了,那是因为我们的关系其实还没有走到那一种地步,一切的一切,都是我自以为是!”
“不是,可可,你听我说……”
“没什么好说的。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再留在这个公司里面了,这个地方已经不能再让我好好待着了!”我想到那些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我浑身都受不了!
顾城伸手来按着我,努力地想要对我说:“可可,你现在一点都不冷静,你现在说什么做什么都带着一股冲劲,有什么话,你冷静下来后我们再说,好不……”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有人在外面敲门了。
“洛可可,你已经被公司解雇了,我希望你能快点儿收拾东西,从我的办公室里面搬出来。”外面传入了宋姿彤平静而不夹带任何情绪的话语,她说话越是端着,就越是显得大公无私,让人觉得她说什么都是对的。
顾城的话没有让我冷静下来,但宋姿彤的话反而让我冷静了下来。
我挣开了顾城,走到座位旁,把东西都装进纸箱里,就在要搬走的时候,我忽然间想起了什么,把东西放下来,打开包,拿出戒指,走过去硬塞入顾城的手里。
顾城吓了一跳,连忙收回手,不想要。
我把东西塞进他口袋里,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我就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抱起了东西,转身就走。
他拿着戒指追过来,本来是想效仿我的伎俩,把戒指塞到我口袋里——但可惜的是,我的身上没有一个口袋,他没有办法使用这一套功夫。
就在我准备拉开门的时候,他按住了门把,抓着我的肩膀,严肃地看瞪着我说道:“洛可可!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我告诉你,你如果继续留在公司里工作,你还有扭转局面的机会;但是你如果离开公司,从你踏出公司门口的那一步起,你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我挣脱开他的手,觉得他莫名其妙。
离开这公司,我还需要什么回头的余地?
留在这公司里,我还能有什么出头的机会?
当我傻呢?
“好,既然你说你都是为了我好,那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愿不愿意放下一切,陪我一起离开灿腾?重新开始?”我问。
他呆了。
从他的眼神里,我已经读出了答案。
——他不会抛下一切跟我走的,总裁是多么难混到的身份呀,如果他放下这一切,跟我出去重新打拼,以他的傲气,能接受别人骑在他的头上作威作福吗?
不会。
他当然不会。
我就知道,从一开始,我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我们永远都不可能走到一块儿去。
我最后看了他一眼,这一刻,我竖起的所有的坚硬的刺都松懈下来了,我低声说道:“谢谢你这些天的收留,还有,你给我爸的钱,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可可……”
我推开他,打开门,走了出去。
宋姿彤环抱手臂,站在门外面,对我优雅地笑着,像个胜利者。
在她身后,站着无数围观群众,就是这群围观群众,在短短的一周里,竭尽平生所能地将他们所学会用的词语都用在我的身上,努力将我描绘成他们所想的“小人形象”。
我什么话都不想对他们说,转身就走。
这对狗男女,我再也不想见到他们了。
“可可。”顾城叫了我一声。
这一刻,他倒是不在乎其他人的目光了。
“顾城!”后面传来了苏姝的叫声,我眼角余光瞥见苏姝和顾城的父母都在,正是这一声叫喊,硬生生地拖住了顾城的脚步,也正好给了我离开的机会。
我抱着东西离开。
在电梯口准备合上的时候,我看到顾城跑了出来,朝我追来。
但我没有为他按着开门键,所以最后他终究是没有赶上这一部电梯,就在他快能伸手触及到电梯门的时候,电梯门合上了。
这就是命运,注定我和他没有缘分。
电梯慢慢往下。
我最后坐上计程车,当计程车启动的时候,我才在后视镜里面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顾城他跑出大楼,可是面对大街上四处可见的车辆,他迷茫了。
镜子里,他就像是一个迷了路的孩子,看上去是那么的可怜。
我有一丝心软。
可是这一份心软持续不到三秒钟,我对他的幻想就彻底被打破了。
我看见有一只手从他身后伸来,将他抓住,并把他拉转了身。
在镜子里的他们彻底消失之前,我自始自终都没有看到顾城为我转过身来。
在分别的时刻里,他留给我的只有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