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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九封伸手去接水杯,听到玄离月的提问,手一松,瓷杯掉落在地碎成无数片,热水溅了玄离月一身。
见此,玄离月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你哥哥他们,怕是再也回不来了。”玄九封双手掩面,哽咽道。
白发人送黑发人,而且是一下子失去两个儿子,这样的痛,如同拿刀子剜他的心一样。
玄离月将碎片清理干净,又重新为玄九封倒了杯水,然后坐在他的脚边,靠在他毫无知觉的双腿上,静静听着玄九封讲述她离开之后,父子三人的经历。
这样的情景,上辈子她曾在梦中渴望过无数次,没想到,竟然在穿越后,梦想成真。
但是她此刻却高兴不起来,因为他的两个哥,可能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原来,当年玄九封被陷害毒害老家主,然后又被逐出族谱赶出家族的时候,老家主虽然中了毒,情况却并不严重。
老家主顾念父子之情,不准家族的人再找玄九封父子三人的麻烦,所以这九年来,三人过得还算平静。
玄离月的两个哥哥加入了一个小有名气的佣兵团,以此谋生。
玄九封的腿脚不好,便在家写字画画。
直到半年前,老家主的身体每况愈下。玄九封父子的平静生活也被打破。
玄离风兄弟二人所在的佣兵团出任务的时候频频被刁难,而且风险系数直线上升,半年来成员损失惨重。
就在五天前,出任务时足足有五十人的佣兵团,最后却只有三人逃回来。
其余的四十七人,或死掉,或失踪,五天的时间,没有一个人再回来。
据幸存的三人所说,玄离风兄弟二人,在与凶兽打斗中,坠落到凶险万分的堕魔渊。
那堕魔渊相传是封印魔族的地方,凡是坠落的人,无一生还。
玄九封曾尝试过去寻找,但是岳阳城里没有一个佣兵团愿意接下他发布的搜寻任务。
“我听说国都有三个黄金佣兵团,所以我决定,赚够了佣金,就去帝都,发布黄金任务。你那两个哥哥,无论他们是生是死,我都要找到他们,把他们带回来。”
玄九封坐在轮椅上,情绪已经平静下来,但是掩埋在平静之下的,却是一位父亲,在失去两个儿子后,无声的伤痛。
玄离月静静地听着,心里泛着疼。
记忆中,两个哥哥,一个温润儒雅,一个阳光活泼。
他们很疼爱原主。
六岁之前,原主过得很幸福很幸福。
如今,那两个少年,真的不在了吗?
不管两个哥哥是生是死,玄离月决定,她要去一趟堕魔渊。
看到玄离月坚毅的神色,玄九封脸上露出慌乱之色,他一把捧住玄离月的肩膀。
“月儿,爹爹不准你去冒险!”
玄九封此时心里无比自责,他怎么就忘了,他这个女儿已经不是曾经那个连元气的不能吸收的小姑娘了。
单是她城门口的一系列表现,足以让玄九封自豪。
他的女儿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
也正是突然意识到这一点,玄九封才会害怕。
他怕玄离月不顾一切地前往堕魔渊,去找他的两个哥哥。
儿子他一定要找,但绝不能让他的女儿去冒险。
“爹爹,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去冒险的。”玄离月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玄九封,对他保证道。
她只能答应玄九封,不会去冒险,但是不会答应玄九封,不去堕魔渊。
堕魔渊那个地方,她是一定要去的。堕魔渊的凶险,她这一路上也有耳闻。
以她目前的实力,倒是可以去一探究竟,不过还需要提前做好各种准备。
眼看着天色暗了下来,玄九封执意亲自下厨为玄离月做晚饭,玄离月只好同意,但是也坚持要在一旁打下手。
父女二人久别重逢,吃了顿温暖的晚餐。
玄离月收拾完饭桌后,来到玄九封的房间。
“月儿,什么事?”玄九封放下手中的字画,看向玄离月,问道。
玄离月目光扫过玄九封刚刚放下的画卷,看到上面画着温馨的一家五口,鼻子发酸。
她稳了稳情绪,走到玄九封面前,蹲下来轻轻按了按玄九封的腿,说道:“爹爹,我想帮你看看这双腿。”
“爹这双腿有什么好看的,时间不早了,月儿快去休息吧。明天早点起床去报名,我女儿这么厉害,一能进入帝国学院学习。”
玄九封慈爱地摸了摸玄离月的头顶,笑道。
在他看来,玄离月是因为心疼他,才想看看他的腿。他心里是不希望玄离月太过在意这件事的。
他已经是废人一个,他不希望因此,让她的女儿难过。
“爹爹,我偷偷学过一些医术,让我帮你看看,好不好?”玄离月抬头,目光真挚且执着地看着玄九封的眼睛。
对上玄离月那双澄澈明亮,情意满满的双瞳,玄九封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最终点头道:“好。”
他说着,将裤子卷起来,露出一双暗青色的双腿。
“爹爹,你可知道,你这一双腿里,全都是毒?”
玄离月只看了一眼,就有了初步判断,内心的怒火积聚了一簇又一簇。
玄九封听到玄离月的话,神色微微一怔,然后飞快掩去眸中的痛苦之色,缓缓点头。
见到玄九封的样子,玄离月就明白了。
看来玄九封什么都知道,只是顾及血缘亲情,才选择隐忍下所有的伤害。
玄离月没有再说什么,仔仔细细地为玄九封把脉。
值得庆幸的是,玄九封双腿上虽然聚集了七种毒素,但这些毒素并不致命,而且全都被封在双腿上,所以对玄九封的生命并没有威胁。
“爹爹,你相信我吗?”玄离月收回手,抬头和玄九封对望,一脸认真地问道。
听到玄离月的问题,看见玄离月的神色,玄九封的心跳控制不住地加快了速度。
他觉得他心中的那个猜想太疯狂了,但此时此刻,他却压制不下去。
他的女儿,真的有办法吗?
玄九封压下心底的激动,慈爱地笑了笑,揉揉玄离月的头发,柔声道:“爹爹当然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