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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琛笑着点头,站起来,我看到他的脸上,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有了一层细密的汗。
接着,他再次蹲了下去,接过郑医生递给他的药膏,用棉签蘸好,轻揉地涂抹在我的脚踝上。
直至,郑医生离开,这期间发生的所有过程,我都是懵着的。
然后,我慢慢地在脑子里回想,联想到了郑医生趴在沈墨琛耳边讲了什么之后,屋里突然变得安静,然后正骨前,沈墨琛突然那么温柔地看我……
我恍然过来:原来,沈墨琛刚刚突然那样,是想要转移我的注意力,趁我不注意的时候,突然使力帮我正骨。
这个效果还真是好,那一瞬间,我连身体里的痛意都忽略了。
吃饭的时候,我坚持要自己走过去,可刚站起来,就被沈墨琛拦腰抱起,奶奶站在餐桌边帮着王姨摆盘,听到我们这边的情况,笑着看过来。
沈墨琛立马在我手臂上按了一下,嘴巴低下来,凑到我的耳边:“要不是奶奶面前,你以为我愿意抱你,安分点!”
我盯着他,刹那失神后,还真的安分下来,尽管心里像是被刀刮了一般,可我不能让奶奶再担心。
不管沈墨琛到底对我几分真,几分假,至少奶奶,确实是真心实意地对我的,她没有嫌弃我的家庭,没有嫌弃我的学历,是单纯的,想我和沈墨琛好好地过下去。
沈家吃饭的规矩,跟其他豪门是差不多的,食不言寝不语,期间除了沈墨琛和小姨低头说两句悄悄话以外,我和奶奶都是安安静静的。
碗里的饭刚吃了几口,沈墨琛边跟小姨说完什么,抬头对上我的视线,他知道奶奶也在观察他,于是整个过程,沈墨琛都逼真地假装没看见奶奶的目光,把餐桌上的菜一个劲地往我碗里夹。
“老婆,多吃点肉,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我抬头看他:“……”
他笑着收手回去的时候,我才垂头看碗里,沈墨琛给我连续夹了好几块扣肉,肥得不行。
他要在奶奶面前装恩爱,可是,却从不曾真正知道,我是最讨厌吃肉的,尤其是肥肉。
可是,现在奶奶和小姨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在我这里,沈墨琛虽然不知道我不喜欢吃肥肉,但大家都是不知道的,现在她们只知道,沈墨琛刚刚给我添了菜。
我没了办法,这个时候,要是说我不喜欢吃这些菜,肯定要得罪人,于是暗地咬咬牙,扬唇把沈墨琛夹过来的扣肉放进嘴里,大口嚼完咽下去。
吃到最后一口的时候,我终于忍受不了嘴里的油腻,突然站起来,顾不上所有人好奇的目光,转身径直往洗手间跑去。
他们三人跟着进来的时候,我正双手撑在洗手池上,做呕吐状。
胃里也跟着很难受,想要吐出点什么,可呕了好几次,却都是只呕出来一些苦水。
“哎哟宝贝,你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想要吐了?怎么回事,啊?”
我还在干呕,没有答她,奶奶和小姨同时上前给我拍后背,沈墨琛看进眼底,低着嗓子,急切地说:“奶奶,小姨,我来吧。”
奶奶和小姨站开了些,换成沈墨琛给我拍后背,他的眼底,像是一片幽深碧绿的湖,我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还是单纯的只是嫌我麻烦。
小姨见我呕吐得厉害,说:“要不我们送晓晓去医院吧,这样吐下去也不是办法啊?还可以顺便做个检查,也好让大家都安心。”
奶奶也跟着起哄:“我也赞成,墨琛啊,你扶着晓晓出来,我们去医院好好看一下。”
沈墨琛很果断地答:“好。”
“刘管家,备车。”
我甚至都来不及说一句话,也不可能做什么反抗,沈墨琛已经把我拦腰抱起,径直把我往外面的车里抱去。
奶奶和小姨跟在我们后面,我们四个人全部坐在后座,车门刚关上,车子稳稳开了出去。
车里的空间虽然宽敞,但现在四个人,且沈墨琛又那么高大,所以此刻我是依偎在他怀里的。
我还是有些难受,从沈墨琛的胸膛里抬起头来,轻声说:“其实我没事的,说不定一会儿就好了,奶奶,我觉得不用去医院也可以。”
奶奶担心道:“什么不用,刚刚都吐成那个样子了,即便没有事,去检查一下总是好的。”
小姨说:“是啊,去看看总是好的。”
我看着他们,无话可说。
因为沈墨琛的关系,检查进行得很顺利。
交钱,挂号,诊断,交钱,检查。
全部做下来,统共没有超过一个小时。
整个检查过程,奶奶都表现得很急切,只有我注意到,在拿到诊疗单的时候,奶奶脸上的热情在不知不觉间褪去一半。
医生办公室里,奶奶说:“你们先出去等我一下,我有一些事情问医生。”
我们三人点点头,退出医生办公室。
十分钟后,奶奶从医生办公室出来,脸色沉得像是可以滴出水来。
我和沈墨琛都不敢冒然上前,小姨看了我们一眼,随后走上前去,扶着奶奶:“亲家母,发生什么事了吗?”
奶奶没好气地说:“你问问他们都干了些什么事!”
说完,小姨眼睛在我和沈墨琛脸上来回扫着,手轻轻拍着奶奶的后背,帮奶奶顺气。
小姨有些不明地问:“你们两个怎么惹奶奶生气了?”
我觉得奇怪,刚刚奶奶都还好好的,怎么从医生办公室里出来,就突然生了这么大的气了?
难道说,医生是检查出我的身体有什么问题了,是不能生育?
想到这,我不免心里一阵颤抖。
沈墨琛也有些懵,小心翼翼地问:“我们……奶奶,我们怎么了……”
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你是要我亲自问出来吗?在这里?”
奶奶突然加大的声音,让走廊上行走的医护人员和家属、病患突然间眼神都向我们这边看过来,我觉得身上被人看得滚烫滚烫的。
沈墨琛也好不到哪里去,脸色微红。
然后,他往前走了两步,离奶奶更近了一些,极其小声且耐心地说:“奶奶,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
“你还知道丢脸?”
沈墨琛依然不恼,一只手去拉奶奶,被奶奶无情地推开。
“奶奶,你看,你就算是不给我面子,但是总不能让人家看我们大家的笑话吧。”
果然,奶奶狠狠瞪了他一眼之后,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由小姨扶着,从我们身侧先走了。
我和沈墨琛对视一眼,来不及说什么,也跟着赶了过去,我脚踝还没好,沈墨琛已经把我甩了好远,隔了十几秒钟,见我没有跟上去,他才终于回过头来。
我看见他大步流星地往我这边走来。
““shit!”他说。
然后停留在我身边,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动作快而准地把我拦腰抱起来,大步走过医院长长的走廊,按了电梯,下电梯。
我知道奶奶现在在气头上,所以我没有再闹,期间沈墨琛的步子很快,我在他怀里上下颠着,觉得有些不稳,下意识就抓住了他的西装领子。
他也愣了一秒钟,然后抬步更快地走。
上了车,奶奶的表情依然没有好到哪里去,奶奶从来没有在我面前这样生气过,看着她沉着的脸,我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车里静得很,一瞬间,周围的空气都像是被凝住了般,让人透不过气。
过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人开口,奶奶一直瞪着沈墨琛。
他有些坐不住了,伸手把领口的扣子解开两颗,对着前面的刘管家说:“刘叔,开车。”
“是。”刘管家答。
车子刚发动,奶奶开口制止:“老刘,不要开车。”
刘管家也意识到气氛不太对,于是,刚刚发动的车子,又被熄了火。
刘管家开门准备下去。
“老刘,不用下车,你是看着他长大的,今天就留在车上,陪我看看他是不是翅膀越来越硬了,心里没有我这个奶奶了,甚至说,巴不得我早点也去了,就他一个人在世上自由一些。”
沈墨琛也听得恼了:“奶奶,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巴不得你也早点去了,就我一个人在世上自由一些,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没有听你的话。”
我被震在原地,毕竟,我真的没有看见过奶奶和沈墨琛这样面红耳赤地争辩过,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劝说。
于是,只有把手下意识放在奶奶手上去,声音很小地说:“奶奶,我们做错了,你说我们,打我们都可以,可是你不能这样说自己啊,现在墨琛只有你和小姨两个亲人了,你这么说,他会难过的。”
奶奶看着我,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晓晓,奶奶最相信你,也这么喜欢你,但是你们两个太让我失望了,要不是你今天是因为呕吐来检查,我还想不起问医生你们的情况。”
我心里咯噔一下,因为呕吐来医院,奶奶是想到了......怀孕?
我怎么可能怀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