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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国府的后院, 贾元春隐约知道荣庆堂那边有事情发生, 可是她是小辈,又是一个未出嫁的女子, 哪里能随意过去, 就只能坐在院子里等消息。
“姑娘。”抱琴急急忙忙地走到贾元春面前,“不好了, 上皇来了。”
抱琴没有走进荣庆堂, 她过去时,正好看见太上皇和黛玉他们过去, 这才知道的。于是抱琴就急急忙忙回来告诉贾元春,只怕这一件事情没有那么好处理了, 谁知道太上皇竟然会跟黛玉一块儿过来了。
府上近日没去请黛玉,不知黛玉怎么就过了。那太上皇必定是因着黛玉过来, 才过来的。
贾元春脸色微变,绞着绣帕, 她出宫回府后,就知道府上存在很大的问题。之前,贾老夫人还让黛玉过来见她, 她就觉得不对了,那黛玉是公主,又不是普通的表妹, 哪里能那样的。
老夫人在家里久了, 又不管外头的那些事情。贾元春进宫后, 有非常深刻的体会, 她在府上时,人人都说她是贵人,日后必定是有大前途的。可是到了宫里后,她才知道自己的身份有多么低,说她是国公府的女儿,实际上,她的父亲是工部从五品的员外郎。
她连参加大选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参加小选。贾元春当了女官后,宫里又有那么多妃嫔,她的地位真的不怎么样,很低的。后来,新皇登基,她也就不用想着进皇子府了,就想着新皇了,可是皇帝哪里是她想见就能见到的。
那些妃嫔见到她时,高兴就瞥两眼,不高兴就讽刺几句。
贾元春还未进宫时,京城里就流传着贾元春大年初一生的,是个有大造化的。天底下,大年初一的生的人,又不只有贾元春一个,就她在那里各种传。到最后,贾元春还不是只能入宫当宫女,而不是被皇帝一顶轿子抬进宫的。
“姑娘。”抱琴看着贾元春脸色有些苍白,便知道事情不好。那可是太上皇啊,不是普通的官员,“他们还在呢,您可要过去。”
“过去做什么,我可有那个资格?”贾元春自嘲,“别过去挨了批,坏了名声。”
贾元春明白她已经没有名声可言,很多人都能猜到她告发了秦可卿,又知道她当年入宫是为了做妃子的。
“只怕这一次是真的要分家了。”贾元春这一段时间就有预感,先是大老爷上奏折说还户部欠银,又让二房还了二十万两。就她母亲那个个性,必定是不愿的,两房就已经有了矛盾。
且不说这些,就是二房住着正房荣禧堂,还掌管中馈。这本就不对了,荣国府是由大老爷继承,哪怕大房再浑,也不该二房掌管中馈的,王熙凤嫁入荣国府后,矛盾迟早要激化的。
“这可如何是好?”抱琴跟贾元春在宫中多年,自然知道后宫那些妃嫔有多瞧不上贾元春的身份。说什么国公府的女儿,不过是五品员外郎的女儿,算不得上乘。
还没进宫那一会儿,抱琴还认为贾元春的身份极高,又是大年初一生的,想着皇帝一定会喜欢贾元春的。当年太上皇还是皇帝,贾元春的年纪也不算大,不过是刚刚够小选的年纪,想着过些年,贾元春就会被赐给皇子。
可是紧接着太上皇就退位了,新皇又瞧不上贾元春。抱琴待在贾元春身边也着急,可是再着急都无用,一直着急到了出宫,回了荣国府。
要是分了家,姑娘连荣国府姑娘的名头都没有了,就真的剩下五品员外郎女儿,这一层身份了,日后岂不是更难找如意郎君了。
“能如何,不如好生收拾收拾东西,等着搬家吧。”贾元春的指甲陷进肉里,她到底是不甘心的,可是再不甘心也无用,“去看看宝玉,别让他跑了过去。”
衔玉而生……呵,什么好弟弟,有大出息的。如今看来,这块宝玉真的是要害了他们。贾元春进宫后,看了太多,自然明白异象不是谁都能有的。宝玉这样的,就不该有异象。
“让他们看着了。”抱琴回复。
“看着有什么用,他就是个混世魔王,那些丫鬟奴仆都惯着他的。”贾元春急忙走出院子,这时候绝对不能让宝玉跑去荣庆堂,不能让宝玉出事。
贾珠已经去世,贾元春就贾宝玉这么一个弟弟了,哪里忍心看到弟弟出事。
荣庆堂外,贾宝玉窜了出来,他正想进去呢,可是被一旁的鸳鸯拦住。鸳鸯原本是里面的,因为老夫人怕宝玉跑进去,就示意鸳鸯出来,多看着一点。
鸳鸯出来没多久,果然就见着宝玉过来,贾宝玉素来喜欢跟那些姐姐妹妹的玩耍,但也喜欢到贾老夫人面前,因为老祖宗疼他。
“祖母呢?”贾宝玉说着就想进去。
鸳鸯忙挡着宝玉的嘴巴,哪里敢让他大声说话。里头之前还说要把宝玉拖出去斩了,后来说是玩笑话,但谁能保证是真的是假的,万一宝玉真就出事情了,那可就不好办了。
贾元春来时,正好就看着贾宝玉在哪里闹腾,好在鸳鸯把宝玉带远了些,没有凑近荣庆堂那边。
“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这么闹腾。”贾元春见到鸳鸯拦着贾宝玉,松了一口气。她就知道那些丫鬟奴仆拦不住宝玉的,他们也不敢怎么拦着宝玉,要是宝玉不高兴了,被罚的还是那些人。
“大姐姐。”贾宝玉见着贾元春后,就没那么闹腾了,而是道,“我只是想去渐渐老祖宗,见见祖母,里头能有什么事情啊,就不让进去了。”
“今天的书可都读了?”贾元春问,眼角余光看向远处的荣庆堂。
“说什么书不书的。”贾宝玉既不喜欢读书的,“读书作何,不过就是一些禄蠹,哪里……”
“闭嘴!”贾元春揉眉,宝玉这是想死吗?好在宝玉没在荣庆堂里,没在太上皇他们面前说这些话。
贾宝玉现在的年纪到底不大,以前又极少见贾元春,贾元春回府后,他也觉得贾元春比较威严,跟贾探春他们不同。这一会儿,见贾元春疾言厉色,就有些怕了。
退后两步,贾宝玉就想去找贾老夫人,很快就被鸳鸯拦下来了。要是真让贾宝玉跑了过去,那才是大事。
“先去我那边。”贾元春示意奴仆把贾宝玉架过去,别再待在这边,万一声音大点,传到里头可就不好了。
这时,王子腾他们已经把贾家的事情说得很清楚了,那就是二房搬出荣国府,荣国府的牌匾摘下来,换成将军府,那些逾制的地方也得封了。改天让礼部的人过来一趟便是,这些都好解决,至于家产,七三分,大房七,二房三。
王子腾可不管王夫人如何想的,他只知道不能让这一件事情影响到他的仕途。
太上皇和太子可不管他们是如何分的,他们就看着黛玉,见黛玉看得津津有味,便也没说立即离开。至于黛玉年龄这么小,是否看得懂,太上皇和太子都不在乎,还想着他们的宝贝孙女/皇妹是天上的仙女,兴许就听明白了呢。
太子一开始也只是吓唬吓唬他们,后面他们如何分家的,倒是没管。
王子腾紧张啊,太上皇和太子就杵在那儿,说是不插手,可是要是没处理好,那么他的仕途只怕也走不远,太上皇是皇帝的父皇,手里依旧掌握不少权力,而太子是未来的天子。这让他如何不紧张,明面上的事情总得要解决,而且他开口了,让王夫人他们搬出去,那么大房也就不用顶着不孝的名号。
若是外人说起来,要说大房,便也要说他王子腾。
黛玉打了一个哈欠,“要回去吃午饭,睡午觉了。”
凡人的生活挺不错的,按时吃饭,睡午觉。没有神仙来打扰她,虽说千百年,也不见得有一个神仙找黛玉,但是一找她,准不是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就能解决的。
“走吧。”太上皇起身,牵着黛玉往外走。
“正好,孤也饿了。”太子笑着道。
王子腾等人只能看着他们离开,没敢跟上去,没敢说请客。
等太上皇等人离开后,王夫人就双眼冰冷地看向一旁的王熙凤,恨不得上去撕烂了王熙凤的嘴,可是王子腾站在那儿,王夫人不敢动,免得让人认为娘家人不关心她了。
“侄女这一次做的对。”王子腾没有错过王夫人冰冷的眼神,“你们二房确实不该住着荣禧堂,这一次的事情还不算大。要是再过几日,被御史参奏了,可就没有这么好处理。前些日子,户部尚书等人,只怕也是看着府上刚刚还了欠银,才什么都没说的。”
王子腾又看向贾政,这个妹夫看着老实,实则贾政如何想的,他也都清楚。别说贾政不想要荣国府,那都是假的,贾政在外的名声比贾赦的好听,可那又有什么用,都是虚的。
“早早分了家,莫要再折腾。”王子腾看了看贾老夫人,贾老夫人也算是他的长辈,可是长辈也无用,“这一次的事情应当跟府上的姑奶奶无关,别找错了人。”
王子腾不认为贾敏会让黛玉带着太上皇过来,这算是娘家的家丑。贾敏顶多就是她自己亲自过来看看,断不可能随意闹到太上皇那边。他怕这些人误会,又在瞎折腾,瞎折腾可以,但别把王家拖了进去。
可是大房二房都有王家女,王家如何脱得开身。